(不小心误删,重新贴一下……)

 写前边儿:

这篇是我在《城市画报》发的第一篇稿子,标题是编辑取自我的结尾,而我的结尾是在严重熬夜/睡眠不足的状况下,想赶紧上床睡觉前编不出结尾胡乱写的一句话,醒来的时候编辑已经拿去做了标题。我觉得也成。反正我写东西一般都不会起标题,这么一来还有点儿首尾呼应呢...

这篇稿子一直没放出来是因为一度觉得写的一般。过程是这样的:熬夜熬晕了(觉得写的不好),编辑喜欢(我就觉得好),杨公Closer等台湾同胞说对台湾fans来说没啥新料儿(我又心虚了),不时的拿出来看两眼(我又觉得还不错)。整体的思路是想锻炼自己可以多些描述,黄秋生那次料儿不错但是自己描述不多,是个遗憾。上个月写的范晓萱是同样的锻链目的,比Tizzy Bac这篇更进一步。范晓萱那篇已经出版了,是11月的《音乐时空》(封面Linkin Park),所以想着范晓萱那篇都出来了,就把Tizzy Bac先贴上来吧。

Tizzy Bac虽然不算大牌,但毫无疑问是我最喜欢的台湾乐队之一,《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对我来说也是一张5星级的经典作品。这种感觉在近1个月听了他们的不插电现场专辑《聊聊吧》、从不同角度(不插电)聆听他们的作品之后,更为深刻。

这次贴上来之前又小改了一两句,影响不大。

文/雷旋

Part 1

在连续下了几天的滂沱大雨之后,香港燥热的太阳又爬了出来,Tizzy Bac的贝斯手哲毓,还有睡眼惺忪的鼓手前源,正坐在香港铜锣湾的一座酒店大堂内。旁边是他们的老板,“弯的音乐”的阿斌。就在我们等待女主唱惠婷下楼的空档,我问他们:“我们去哪里做采访?”阿斌透过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窗,遥指街对面的麦当劳,“不如我们去那里吧。”我瞄了一眼酒店地下一楼138港币一位的自助餐餐牌,叹息了一声:“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吧,采访要录音。”

20分钟后,我们人员齐整,走到不远处一间空荡荡的西餐店,坐了下来。在我对面的这3个看起来有点疲惫的家伙,一天之前刚刚给100多位歌迷献上了他们的首次香港演出。场地不大,门票在零宣传的情况下,一周卖光。虽然一开始观众们似乎呈保守观望态度,但当乐队唱到一半时,台下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了。突如其来的高潮让乐队也吓了一跳,从那一刻起,三个人的嘴上始终挂着一种憋不住的笑容,直到演出结束。打起鼓来披肩发飘逸的前源说:“就是觉得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突然动起来了。”惠婷补了一句:“对啊,大家好像一下就醒了,前面都要睡了。”

这是他们惯常的调侃。其实他们有着丰富的演出经验,经历过从商业演出到酒吧演出再到音乐祭演出的各种场面,甚至还曾作为台湾的代表,参加日本富士音乐节演出。他们“视演出为乐队生命”,至少前源这么形容。

而现在,他们已经征服了香港的观众,并将在两天后征服北京的观众。总的来说,他们走运了。至少比同公司的另外一支乐队旺福要幸运一点,据说旺福因为在成名曲“水蜜桃挽歌”中唱出了诸如“成熟的蜜桃,满脸都是毛”这样的歌词而不得不一直推迟进军内地市场的机会。但是,Tizzy Bac已经启程了。

Part 2

Tizzy Bac的成功80%要归功于乐队去年发行的第二张专辑《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这张专辑为乐队赢得了三个重要奖项:他们的第一个金曲奖奖项——“最佳专辑制作人”,以及头两个内地奖项——华语音乐传媒大奖的“最佳乐队”和“最佳封套”。

其中金曲奖“最佳专辑制作人”的分量最重,因为得奖的不只Tizzy Bac三位成员,还有同为这张专辑制作人的阿斌和女歌手许哲珮。这一方面是对Tizzy Bac音乐本身的肯定,另一方面也肯定了Tizzy Bac及幕后的整个工作团队。

“这种人都可以拿到奖!”哲毓开始调侃起他的老板来了,弄得阿斌一脸无辜。

这张专辑有一个抢眼的标题,哲毓喜欢用含糊不清的口吻像含着一口热茄子一样讲出来,但同时,“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这13个字也完全有实力可以和“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等并列为最上口的专辑标题。这奇怪的名字是谁想的?众人一齐指向阿斌:“他!”,“他!”,“他!”。

惠婷说:“开始的时候我就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喜欢的。像我当初想了一个名字,是‘你想想看如果一个人早上起床的时候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那多么酷啊’。我问老板(阿斌)说,这个名字好不好?他就打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他是在说我的脑袋怪,结果我们说,就是这个﹗”

阿斌本来躲在一边不想说话,想不到还是被扯了进来:“其实他们自从加入本公司之后,就开始乱讲话了。惠婷那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想专辑的名字是什么,她目前已经想了几十个了。我就觉得他们变成这样,大部分都是因为我害的。”

专辑标题传递了唱片哀怨、戏谑、苦情的感情基调,也与歌词相互呼应。负责写歌词的惠婷说:“我希望写的是比较贴近生活的东西,所以想把不好的经验也写下来。因为我觉得那种负面的经验也是很深很大的一部分,有时甚至比快乐的时候还要多。我觉得应该去正视它,思考它,然后让它成为你成长的助力,所以会把那样负面的经验写进来。写第一张专辑的歌词时,年纪比较轻,第二张也许是刚进入所谓的大人世界,觉得比较苦。那么也许之后,会到一种法师的境界也不一定,看破一切。”

阿斌事后透露,惠婷的生活很单纯,不常泡夜店,朋友也几乎都是地下音乐圈的,“不算多彩多姿,有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就像她自己讲的,她有些歌词是来自电影,比如《Sideshow Bob》的灵感来自《辛普森家族》。其实她应该不算苦,应该算是爱发牢骚的那种吧。”自从发行第一张专辑以来,惠婷念念叨叨的主唱风格就被扣上了“牢骚系”的帽子。

《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的作品创作时间横跨三年,其中乐队将2004年就发表的《查理布朗与露西》和《You’ll See》做了重新编曲。而《疯狂的猪》和《Tissue Time》则是在《甚么事都让我分心》时期创作的作品。同时专辑的录音耗费半年之久。一方面乐队检讨了第一张专辑《甚么事都叫我分心》单薄缺少铺底的编曲,惠婷在钢琴和弦乐编排上花了不少时间,让音乐更丰富。另一方面,乐队找来许哲珮,帮惠婷润色歌声,编写主唱及和声部分。

《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的进步显而易见。在丰满的编曲下,惠婷的女声嗓音和一手轻快的钢琴弹奏,与哲毓低沉的贝斯以及前源暴虐的鼓点形成了有趣的平衡,于是问题又回归到最基本的层面上,“组乐队的时候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有一个吉他手吗?”

“这样看起来比较特别,才可以骗吃骗喝。”惠婷笑着说。“因为键盘手通常都是在旁边做陪衬,可我只会弹钢琴,又想玩音乐,所以我站在后面就有点无聊,受不了吉他手总叫键盘手不要弹那么多。于是想刻意组一个没有吉他的编制,看看这样子可以玩出什么。我们现在也不想增加一个吉他手来增加自己的困扰,也不用考虑吉他手大爷什么时候要Solo了。”

Part 3

Tizzy Bac的影响力,体现在他们让台湾的乐团意识到了键盘的重要地位。说到这,惠婷露出一份自豪的神情,刚才还低头喝着她的Lemon Honey,忽然挺起胸膛靠在沙发靠背上:“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影响,但不能拿爵士团来比啊,摇滚的我们是第一个吧,哈哈。”前源和哲毓同声应和:“是是是是。”阿斌在一旁突然蹦出一句广东话:“好犀利啊。”惠婷接着说:“有很多比我们年轻的乐团会开始重视键盘的地位。比如‘宇宙人’,‘雀斑’,‘这位太太’,一大堆。”阿斌打趣说:“还有‘电视后面’。”电视后面?哲毓忙解释说:“其实并没有这个乐队。是有一次我们在高雄表演,在电话里讲我们的名字,‘你知道怎么写吗?’,‘哦知道知道’,结果就被写成了‘TV Back’——‘电视后面’。”

不过让人更为好奇的是,在非主流与主流艺人界限渐渐模糊的台湾,像Tizzy Bac这样一支靠口耳相传、靠演出积累人气的乐队到底能卖多少张唱片?

问到这,Tizzy Bac三个人忽然瞪大了眼睛,比我还期盼着阿斌给出答案。阿斌打太极拳似的说:“我觉得在Indie里我们算不错的了,甚至于比一些台湾的主流的歌手卖的都好。”不料惠婷追问到:“那是几张?他一直在问几张。”阿斌支支吾吾地说:“大概七八千张左右吧。”哲毓笑说:“他怕讲了数字我们找他要钱。”

阿斌:“我是怕讲出来会伤害到一些歌手啦,哈。我觉得作为他们最大的好处,是买他们的专辑的都是喜欢他们的音乐的,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偶像崇拜啦。”

“偶像崇拜”四个字让Tizzy Bac三个人颇为脸红,但阿斌的话在两天后得到了验证,Tizzy Bac在北京的两场演出都挤满了观众,其中有本来就听过他们喜欢他们的歌迷,也有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乐队受到了热情的簇拥,待遇级别直逼偶像崇拜。虽然在其中一场演出中,现场断电两次,但观众们的兴致没有被削减。第二次断电刚好是全场最后一首的尾声,前源在现场漆黑、音响没声的情况下,把鼓打完,把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

阿斌在北京的电话里告诉我:“最初我们也不晓得会有多少人来看Tizzy Bac的演出,这次也没有赞助,但最后收支总算打平了,比原先想的已经好很多了。其实就是要赔也要来,因为我觉得第一步一定要跨出去。”

我想起我们坐在香港的西餐店里,一桌人围啃着一张12吋披萨,谈到对北京两场演出的期待时,惠婷模仿着一股北京腔,阴阳怪气的说到:“下来吧你,别唱了,回家吧你。哈,希望不要被骂下台就好。”

这是一家小成本的独立唱片公司旗下一支摇滚乐队的调侃,但是好运总在他们发牢骚时降临。

from 《城市画报》Issue. 188.      2007.07.27.

>采访花边<

所谓的Tizzy Bac专访...

   
- 2007-07-24

http://blog.sina.com.cn/u/48465df701000a4p

不好意思久等了。。主要想等一下《城市画报》的出版时间。本周五27号上市。

6月30号华语音乐传媒大奖的时候,在酒店楼下看到了Tizzy Bac一行人。因为我msn上有哲毓但是他肯定不知道我的样子,所以我盯着看了他半天犹豫是不是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大概以为fans认出了他,还挺不好意思的和我点了下头儿。

第二天乐队搬到天后一家酒店(也算铜锣湾地区了),晚上在牛棚书院演出,阿麦书房主办,aniDa暖场。因为之前我又要上班又要去华语音乐传媒大奖凑热闹,所以困得不得了。Tizzy Bac的演出是8点开场,我竟然补觉睡过了头儿,8点半才到场。不仅错过了aniDa的暖场,而且我到场的时候Tizzy Bac刚好演完Sideshow Bob。场地容量不大,据说只有100多人,但并不拥挤。开始大家都安静的坐着看。到唱到Concession的时候,大家忽然按捺不住,都站了起来,开始尖叫什么的。Tizzy Bac三个人也不那么严肃了,完全放开了,而且三个人都憋不住地在笑。《我又再度依恋上昨天》惠婷唱得并不太好,但是到了《鞋帽夫人》和返场时的You'll See就觉得棒极了。场后有一个签名会,因为打着后面还要做专访,所以就没有凑热闹。正巧站在一旁的是弯的音乐的老板阿斌,就和他聊了聊。比如问他这次为什么只去北京不去上海,他说他对北京的情况比较熟悉,上海那边的酒吧什么的不熟,所以只好以后慢慢来。另外说到同公司的旺福和图腾,他说Tizzy Bac之后可能打算把图腾带来,之后才是旺福。因为Tizzy Bac和旺福都有点点台独关联,而且旺福的《水蜜桃挽歌》据说是他们的专辑一直没法引进大陆的原因之一,所以其实这次Tizzy Bac到北京,他们都选择低调。选择MAO和愚公移山完全是因为不用审批。本来还可以选择好一点的场地星光现场,但是在星光演出需要审批,阿斌决定这次不冒这个风险,万一被禁,以后想再来都难。当时我就和Murmur开玩笑说,如果Tizzy Bac耍大牌不接受专访,我就帮他们去文化部报批去,哈。

后来2号中午,和Tizzy Bac约了酒店大堂下面见。之后找了个空荡荡的西餐厅聊天。其实开始以为他们会比较冷,但其实他们在访问的时候已经算非常配合。之后又在写稿当天晚上,打了个电话到北京,又向阿斌追问了一些问题。

这次对台湾歌迷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深度的采访,但对大陆歌迷来说应该还好吧。稿子是熬夜写出来的,因为自从1月份的黄秋生大稿之后算是没怎么认真写过东西,所以笔头比较生。写得痛苦不堪。早上7点交了稿子,心想去tmd老子睡了,因为下午3点还要上班。但早上11点醒来的时候,幸福的发现编辑竟然非常满意,而且还帮我把我忘了写的乐队小传都写好了。

Tizzy Bac去年的专辑《我想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在我看来是06年最好的华语专辑,他们今年凭这张专辑拿到金曲奖的最佳专辑制作人奖在我看来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肯定。在Tizzy Bac看来,比拿最佳乐团奖更重要,因为制作人奖是对音乐本身的肯定。

这一趟的收获是Tizzy Bac香港演出的海报,歌单儿,和《维克多的玫瑰》的海报,当然还让他们帮我把一系列专辑和EP都签了名。虽然没有绝版的《查理布朗和露西》,但是包括Brilliancy早前帮我在yahoo.tw拍到的一张《甚么事都让我分心》的宣传单曲。

另外也问了Tizzy Bac关于政治立场的问题,但出于对他们的喜爱,不想给他们惹麻烦,所以没有放在文章里。在这贴一下,就不说哪个是谁了,哈。

问:会担心北京的观众觉得你们和台独有关系吗?

TB1:那个倒无所谓。

TB2:如果他听音乐心里还带着这种想法的话,那……

问:可是做音乐的人参加政治相关的活动,就是希望台下的人……

TB2:那就是一个演出的机会。有一些理念的东西也不会不喜欢,然后支持一下。如果听音乐的人还戴着一些有色眼镜来看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TB1:其实在台湾有时那个舞台的机会对我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像一些……接不下去了,帮我接一下。

TB3:那就停在那里好了。

(众人大笑,纷纷发出“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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